史上最大IPO要易主:Anthropic 冲向 2 万亿,OpenAI 说「没关系」
史上最大IPO要易主:Anthropic 冲向 2 万亿,OpenAI 说「没关系」

没有发布会,没有新模型,8 月 20 日这一天,AI 行业最重磅的消息来自两份财报数字。
一边,Anthropic 被彭博曝出正筹划一场可能改写历史的 IPO——最快本月底公开递交文件,募资规模可能追平甚至超越 SpaceX 两个月前创下的 750 亿美元纪录(计入超额配售后 862 亿美元)。另一边,OpenAI 首席财务官萨拉·弗里亚尔在全员会上被员工追问:对手都要上市了,我们怎么办?
她的回答很耐人寻味:「他们 9 月就可能敲钟。没关系,我们在跑自己的赛道。」
数字不会说谎:一个狂奔,一个减速
先看两组数字的对比。
Anthropic 二季度初步营收超过 115 亿美元,环比增长超过 140%,同比暴涨约 14 倍。更关键的是,这一季它首次实现调整后营业利润转正——约 5.59 亿美元。截至 7 月底,年化营收运行率冲到 650 亿美元,而去年底的水平只有约 90 亿。不到一年,涨了七倍。
OpenAI 呢?二季度营收 67 亿美元,环比增长 18%——放在任何行业都不算差,但对比之下就尴尬了:收入只有对手的六成,增速只有对手的零头,同期营业亏损还扩大到 123 亿美元。年化营收运行率约 400 亿美元,已经被 Anthropic 拉开了一个身位。
同业不同命背后,是两条完全不同的商业路线。OpenAI 超过 65% 的收入来自 C 端订阅,本质上是月费和用户数的游戏,有明确的单用户收入上限;Anthropic 约 75% 至 85% 的收入来自按量计费的企业 API,Claude Code 这类 Agent 工作流让模型调用从一次性对话变成持续运行、大量消耗 Token 的生产力管线——企业部署的智能体越多,Token 消耗就越大,收入自然跟着涨,不需要不停拉新。
数据印证了这条路线的威力:每年在 Claude 平台支出超 100 万美元的企业客户,2 月还是 500 多家,4 月就突破 1000 家,财富 10 强里 8 家在用。净收入留存率被披露为惊人的 500%——今年贡献 300 亿年化营收的客户群,一年前只贡献了 20 亿。 
为什么敢冲 2 万亿
Anthropic 给出的定价逻辑很大胆,甚至堪称激进:不按现在的 650 亿年化营收估,而是按 2028 年预计的 1900 亿到 2000 亿美元营收来定价。
也就是说,银行家们被要求用未来两年的预期,支撑今天 2 万亿到 3 万亿美元的估值。按当前速度算,9650 亿美元的私募估值对应约 15 倍市销率;若按 2 万亿上市场景和 2028 年目标兑现来计算,市销率会降到 5 倍左右。有投资方算得更直接:如果年度增速维持 800%,给 30 倍市销率,对应就是 3 万亿美元。
这在硅谷并不新鲜——Cerebras 上市前引用了 2028 年预期,SpaceX 六月上市时甚至把预测做到了 2029 年。但《财富》杂志泼了一盆冷水:按纳斯达克 100 指数大型公司的常见盈利倍数,Anthropic 需要年利润 590 亿至 790 亿美元才配得起 2 万亿美元估值,而它目前连一分钱真正的净利润都还没有,2025 年净亏损约 420 亿美元。
账本的另一面同样在烧钱。Anthropic 通过长期协议锁定了多吉瓦级算力,与 SpaceX 的算力采购协议未来三年潜在价值可能高达数百亿美元;IPO 前还在敲定一笔超 100 亿美元的循环信贷额度。这是一场「股权+信贷+长期算力合同」的融资栈豪赌:赌的是收入曲线够陡,能把固定成本摊薄到盈利线以上。 
谁在接盘,谁在撤退
这场「史上最大 IPO」最微妙的注脚,藏在老股东的动作里。
就在 Anthropic 紧锣密鼓推进上市时,OpenAI 周一完成了一笔 70 亿美元的二级老股出售,给现任和前任员工以 8520 亿美元估值变现股票的机会。弗里亚尔在全员会的表态也颇值得玩味:「IPO 不是终点线,它是一个里程碑,是又一次融资。我们 3 月刚筹到 1220 亿美元,这给了我们灵活性。」
翻译过来就是:OpenAI 不急着上市,但它在给内部人创造流动性。与此同时,高管们在陆续离场——COO Brad Lightcap(八年老将)、应用业务 CEO Fidji Simo、营收主管 Denise Dresser(上任仅八个月)……CFO 全员会的主题,与其说是招股动员大会,更像一场稳定军心的灭火会。
而 Anthropic 展示自己的底气:二级市场上几乎没人愿意卖它的股票,买家远多于卖家,暗盘估值已冲到 1.5 万亿美元——比上一轮融资时高出 25%。
大空头的警告:AI 牛市系于两家公司
并不是所有人都在鼓掌。《大空头》两位原型人物本周同时发声。
史蒂夫·艾斯曼在 CNBC 节目中直言,AI 交易的「阿喀琉斯之踵」正是 Anthropic 和 OpenAI——他测算微软、亚马逊、谷歌、甲骨文等巨头的 AI 相关收入约 70% 来自这两家公司,占其云收入的 25% 到 35%。「一旦来自中国的更便宜开源模型抢占份额并引发价格战,我们就麻烦了。」
就在他发出警告的同一周,另一条新闻验证了这种依赖有多深:Meta 以每年数亿美元的规模通过微软 Azure 采购 AI 服务,跻身微软最大 AI 客户之列,每周消耗的 AI 算力达到数万亿 Token——其中包括用 OpenAI 的模型来评估自家模型的输出。而 OpenAI 一家就贡献了微软约七成的 AI 收入。全球最大的 AI 公司们,正在互相购买彼此的算力和模型,构建一个庞大的内循环。
迈克尔·伯里则直接用真金白银投票:他已经做空包括英伟达在内的一批 AI 受益股,质疑部分需求来自「循环融资」而非终端用户。
这些声音在 Anthropic 的投资者会议上被直接摆到了桌面——与会者集中追问三大问题:中国开源模型的竞争威胁、与美国政府的紧张关系,以及 SpaceX 上市后股价剧烈波动的前车之鉴。 
拿到定价权的人,先交卷
无论 Anthropic 最终是以 1.5 万亿还是 2 万亿敲钟,有一件事已经确定:它将成为公开市场第一次为「前沿大模型公司」这个物种定价的实验。
在此之前,全世界都在用私募市场给出的数字想象这门生意值多少钱。而 IPO 之后,每一个季度的财报都会变成一次全民公投:营收增速是否还能超过 100%?推理毛利率能不能守住 70%?中国开源模型的低价冲击,会不会在招股书的「风险因素」章节从纸面走向现实?
弗里亚尔说「我们在跑自己的赛道」,这句话对 Anthropic 同样成立——只不过它跑的是一条限时赛道:抢在 OpenAI 之前上市,抢在市场情绪退潮之前定价,抢在中国对手把 Token 价格再打一折之前,把 2028 年的故事卖出去。
史上最大 IPO 的归属,最终不取决于 8 月底递交的那份文件,而取决于敲钟之后每个季度交出的答卷。
毕竟,二级市场从来不奖励故事,只奖励兑现。 